笔趣阁 > 科幻小说 > 再嫁前夫之后 > 正文 第21章 章二十一
    这下子,初菱真的确定自己是在做梦了。

    若不然,季衍之怎么会抱着她?

    除了那事的时候,他可从来都不屑于碰她一根手指头的。

    但即便是在梦里,初菱的背上也起了一身的冷汗,她下意识地便觉得,季衍之定是不怀好心的。

    她实在没办法对一个在上辈子用一杯毒酒杀了自己的男人放下戒备。

    “放开我……”初菱挣扎着去推季衍之的胸口,她的力气还没恢复,声音气若游丝,却极为坚定,“季衍之,你快放开我,不要碰我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蛮蛮。”

    初菱明显的抗拒让季衍之的眸色一深,他的指尖攥了攥,终究还是不舍得她再费力地挣扎下去,只好轻轻地将她放回床上。

    又摸了摸她的头发。

    “还觉得冷吗?”季衍之的声音很温柔,他并不是个生性温柔的人,平日里说话也总是简短又冰冷的语气,乍一将声音放轻下来,显得古怪别扭,听得初菱皱起了眉,“你落水了,又发起了烧,我让人给你熬了药,想必是快好了,待会喂给你吃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你管……”因着以为是在梦里,初菱的胆子大了些。

    她从前不敢拒绝季衍之的任何要求的,现在也敢说不了,扭过头去道:“你走开吧,我不想看见你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蛮蛮。”季衍之盯着初菱的眼,不知是不是初菱的错觉,她好像在季衍之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受伤。

    季衍之深深地叹了口气道:“你如今怎么不听我的话了?”

    初菱的气顿时就不打一处来了。

    他是谁?她凭什么要听他的话?

    真是好大的口气呀!

    初菱睁圆了眼看着季衍之,愤愤道:“你好像有什么病。”

    顿了顿,又道:“还有,你不要叫我蛮蛮,我不喜欢听。”

    季衍之今日已经是第三次唤她蛮蛮了,初菱前两次还可以忽视,这次实在受不了了。

    蛮蛮根本不是她的小字,是季衍之自己闲时看《西山经》,顺嘴给她取的名字。

    那书中写:“崇吾之山,有鸟焉,其状如凫,而一翼一目,相得乃飞,名曰蛮蛮。”

    意思就是,崇吾之山上有一种像水鸭子一样的鸟,每只鸟只长了一只翅膀一只眼睛,两只鸟在一起才能飞得起来。

    这种鸟的名字叫蛮蛮,用百姓的话说,也叫比翼鸟。

    初菱第一次听到季衍之这样叫她的时候,便不是很欢欣,那比翼鸟与她有什么关系?

    或许是在阴暗的角落中独自生活了太久,初菱抗拒任何代表着美好的词句与自己发生关联,因为她知道那时候的她根本与美好这两个字搭不上一丝半点的关系,尤其是这样暗示着缱绻爱情的词句。

    季衍之用蛮蛮这两个字当作她的小字,初菱感受不到任何被宠爱的惊喜之感,反而有一种被侮辱的恶心之感。

    那个时候,她与季衍之的关系已经快要走到水深火热的地步了。

    季衍之愣愣地看着初菱的脸。

    他在她的眼中分明看到了极浓重的厌恶与抗拒,还有着几分惧怕。

    季衍之的手下意识攥紧了初菱的手腕。

    他们这辈子分明没有见过,他的阿菱为何会对他有这样大的敌意?

    初菱“嘶”地惊叫了一声:“你在做什么,你弄疼我了。”

    季衍之终于反应过来,猛地松开手,他低头看着初菱腕上一圈淡淡的红痕,眼中满是懊恼。

    “我不是有心的,蛮蛮……”

    他说完最后两个字,话音还没落地,瞧见初菱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的愤怒,立时改了口。

    “好了,阿菱,你不喜欢,我不叫了便是,你勿要生气。”

    季衍之笨拙地安慰着,但见初菱没有半分领情的意思,无奈地闭上眼。

    他并不知该如何与自己心爱的女子相处。

    况且,这个女子,他已爱了两世。

    上辈子初菱死后,没有人知道他一个人是怎样活过来的。

    有些情意等失去之后才能发觉,但是等发觉之后,却已无力回天。

    初菱死后,他以王妃的尊礼将她下葬,而后便着手彻查她的死因。

    季衍之一向甚少回家,即便回去,也只是在初菱那里留宿,宸王府于他而言与栈无异,未曾费心防守过,是以到处都是他那个所谓的“嫡母”——宸老太妃的眼线。

    初菱死得蹊跷,但一切线索都已被抹去,仅存的线索指向的也只是无关的人。季衍之用了整整七天的时间,杀了几乎半个王府的下人,当时正值夏日,直到宸王府的整个后湖都被乌臭的鲜血染红了,才终于查到,当日将那杯毒酒送给初菱,是宸老太妃的意思。

    季衍之当即便杀了她。

    用的是凌迟之刑,请了最好的刽子手操刀,一共两千三百六十刀,直到最后一片肉剐下来,宸老太妃也还活着。

    这样残酷至极、惨绝人寰的刑法轰动了整个京城。

    连带着宫里的那位皇帝也被惊动了。

    当时,季衍之的势力范围已经扩张极大,镜血门掌握天下刑狱,就连刑部与大理寺见到季衍之也要俯首行礼,不敢妄言。万禧帝原本只是想将季衍之当作自己的一把刀的,他看中了季衍之的不良于行,天真地以为这样的季衍之就算再如何聪颖,也不会对他造成威胁,直到他亲手培养的这把刀,利刃上的寒光终于对准了他自己。

    宸老太妃的惨死成了万禧帝发作的理由,他想以此事重罚季衍之,以正纲纪。

    但那时的季衍之在世间已经没有留恋。

    最爱的女人和唯一还未出世的孩子一同离去,季衍之心中最后一丝温情与人性也随之消散。面对万禧帝的步步紧逼,季衍之的心中只剩下了一个“杀”字,他再顾不得皇帝的知遇之恩,也顾不得什么君臣伦理,两年之后,与万禧帝的博弈之战,他胜了。

    却死在了登基的当日晚上。

    手里攥着初菱送给他的第一只香囊。

    再次醒来,是一个月之前。

    当发觉自己竟然重回七年之前的那一刻,季衍之便立誓——

    这一辈子,他定会娶初菱为妻,护她一世周全。

    他筹谋了许久才得以在今日见上她一面。

    本有许多的话想说,许多的事想做,可许是近乡情怯,却连好好地抱她一下都不敢了。

    况且,他的蛮蛮竟还对他如此抗拒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初菱不知道季衍之在想着什么。

    她只知道,每次当季衍之露出这样的神情时,就必然会有人遭殃。

    即便是在梦里,她也不希望遭殃的那个人是她自己。

    是以初菱抱着膝盖缩在床角,一脸警惕地看着季衍之,仿佛他如什么洪水猛兽似的,一靠近便准备攻击。

    “……阿菱。”

    季衍之头一次有深深的无力感,但隐约之间,他又觉得,似乎有什么事超出了他的掌控。

    他的阿菱真的是第一次见到他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