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阁 > 科幻小说 > 再嫁前夫之后 > 正文 第9章 姐姐
    白氏竟然死了。

    听了这个消息,初菱半晌没有回过神来。

    上辈子,白氏可是好好活了好些年。初家倒了之后,初南安死了,头七还未过,白氏便看中了另一户富裕人家。那户人家的主人年过五十,是个不能生养的,看上了白氏未满两岁的儿子,想要认作自己的,却不喜欢早就长大的初姣姣。白氏是个狠心的人物,听了这话后一分犹豫都没有,当即撇下了初姣姣,带着儿子改了嫁。

    后来听说白氏凭着自己的跋扈过得风生水起,直到初菱死的那一天,她也仍旧活着。

    如今怎么突然就死了?

    初菱不由得想,难不成是她的重生改变了今生的一些东西,也改变了许多人的生活轨迹吗?

    但初菱没有时间细想,她在来春与翠翘的服侍下匆匆地穿好了衣物,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,直奔着乔氏的院子而去。

    远远地还没进门,便听见初姣姣的哭声。

    “……爹爹,您可得帮帮姣姣啊,娘亲没了,这世上姣姣就只有您一个亲人了。”

    那哭声呜呜咽咽的,听着动人心弦,初菱的眉心一紧,加快脚步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“娘,爹爹,出什么事了?”

    “阿菱。”乔氏见初菱进来,脸色一变,赶紧过来拉住初菱的胳膊,低语道,“这大清早的,你过来做什么,你年纪小,碰不得这样血腥晦气的事,听娘的,你快回自己屋子去……”

    乔氏还没说完,便被初南安一脸乌色地打断:“不要让她走。”

    初南安的双眼紧紧地盯着放在桌案上的一只小盒子,不知是因着愤怒还是紧张,面颊的肌肉不断地收紧,他忽的看向初姣姣问:“姣姣,你刚刚说,昨日你娘死前见的最后一个人是你阿菱妹妹,两人还争吵过?而后你娘回家,没多久便死了?”

    这话说的,听了初南安的话,初菱和乔氏的脸色都变了。

    唯有初姣姣低着头,一副仍在抽噎着的模样,像是在楚楚可怜地为自己的丧母之痛哭着。

    “老爷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乔氏震惊地看着初南安的脸,像是快不认识自己这个生活了快二十年的丈夫一样,连嘴唇都在颤抖,“你是在怀疑,白氏的死是阿菱造成的吗,难不成是阿菱与白氏吵架后心怀怨恨,所以找人杀死了她,你是这样认为的吗?”

    初南安的眼底血丝遍布,过半晌,他抿了抿唇,偏过头去道:“我并没有那个意思。”

    “你就是有!”乔氏扑过去抓住初南安的袖子,“要不然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?初南安,你是被猪油蒙了心了啊,白氏固然是你的外室,但阿菱可是你的骨血啊!阿菱还是个孩子,她每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在家里待着,她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,你怎么能那么想她?”

    初南安似乎被乔氏的话点醒了似的,停顿片刻,重重地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是我的错,我只是太过伤心焦躁,又细思了姣姣刚刚说的话,才误会了阿菱。”说着,初南安上前拍了拍初菱的肩膀,面带愧色地道,“阿菱,你别生爹爹的气。”

    初菱垂着眼,轻轻一笑:“爹爹说笑了,阿菱怎会生气呢。”

    初南安点头道: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

    屋子里的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,就连初姣姣的哭声也顿了片刻似的。

    初菱的眼皮闭上,轻轻地呼出了口气。

    即便她早就知道自己这个父亲的性子,知道他宠妾灭妻,是非不辨,上辈子甚至差点因为听了白氏的诬陷而将她和母亲二人赶出去。但是今日再次真的经历了这样的怀疑后,初菱的心中还是有着淡淡的难过。

    或许她之前仍旧对着初南安有所期待,期待着血浓于水毕竟胜过旁的情感三分。

    最终还是她贪求了。

    “父亲报官了吗?”安静的屋内,初菱第一个出声打破沉默,她边说着,边去了初姣姣的身边,弯腰轻轻地将跪坐在地上的初姣姣扶了起来。

    初姣姣没想到初菱竟有这样的举动,讶异一瞬,随即露出感恩的神情:“谢过妹妹。”

    初菱淡淡地回了她一个笑,又看向初南安。

    意料之中地,看到了初南安欣慰的眼神。

    “已经是报了。”初南安点点头,叹气道,“只是官府说,能找到凶手的机会不大。杀死你白姨娘的人手段残忍,但是干净利落,没有留下一丁点痕迹,只是将她的簪花拆了下来,装进了一个盒子里。”

    初南安说着,指了指桌案上的那个精巧的小盒子。

    又道:“那人既不图财,又不图色,只为报复挑衅似的,所以爹爹才会想,是不是什么仇人所为。”

    “白氏从前风流,在那样的地方呆了那样些年,想必仇人也是不少。”乔氏冷冷道,“多行不义必自毙,自身不洁,难免招苍蝇。她今日身死,也是意料之中的事。”

    初南安许是没想到一向柔柔弱弱的乔氏竟然也会出言讥讽,愣了下:“你——”

    “寻找凶手的事,便交由官府去办吧。”初菱打断初南安的发火,不急不躁地将话头拐向了另一处,“爹爹不如先想一想,姐姐该如何安置吧。”

    “对……”初南安这时才想起了初姣姣以后的问题。

    他看向乔氏,面露难色:“夫人,你看——”

    许是乔氏今日反常的泼辣让初南安心生了怯意,也或许是这事多少心虚,让他不敢再像从前那般强硬,初南安第一次与乔氏有商有量地说话:“姣姣毕竟是我的女儿,如今她母亲不在了,这世上除了我,她没有第二个亲人了。夫人,你是做娘亲的,也懂得我做爹爹的苦,我怎么舍得将姣姣独自养在外头呢?先不说她年纪已经大了,该到议亲的时候了,但说外头那样危险,有她娘的惨例在前,我也不敢让她独居啊!”

    “家里便只有这么大,还被你大哥与大嫂分去了一大半的屋子。”乔氏坐在凳子上,冷冷地道,“剩下的房间,每一间都是有主人的,根本没有空余的房子,你想让她住哪里?”

    初南安闻言思忖了片刻,他看了眼梨花带泪的初姣姣,又看了眼面色不虞的乔氏,最后将目光转向了初菱的身上。

    “阿菱,不如,你和你姐姐,稍微挤上那么一挤?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从乔氏房中出来时,初菱与来春走在前头,初姣姣与翠翘一同跟在后面。

    来春紧贴着初菱的身子,一脸愤愤不满的样子,回头看了眼初姣姣,见她正东张西望满面新奇地打量院中的景色,心中更是不平,挨着初菱的耳朵问:“姑娘,您怎么就答应了老爷的话,真的与那个姣姣姑娘同住了?”

    来春道:“老爷当时的神色分明是在和您商量的,若是您找个借口推脱掉了,想必老爷也不会再强求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只是一时不会再强求而已。”初菱垂着眼看着面前的垂花小径,“等再过了几日,他心中的那点子愧疚散了,又被初姣姣的眼泪给泡软了心,再回过头来与我和娘亲争吵的时候,我和娘亲就成了恶人了。”

    初菱道:“既然初姣姣迟早是要进家门的,那还不如今日顺水推舟地送父亲一个人情,也好让他记得我与娘亲的好。也让他时刻记着,这个家里,娘亲到底是正室,无论他要做什么,都得娘亲先点头才是。”

    听了初菱的这番话,来春也回过味来了,赞许地点点头:“姑娘说得对。”

    又往前不疾不徐地走了几步,初菱停住了脚步。

    她指着那扇梨花木门,还有门口的两株迎春花冲初姣姣笑了下:“姐姐,瞧,我的屋子,这便到了。”